第16部分 (第1/4页)

无著应诺,童子问:“是多少?”无著回头一看,童子与寺院都无影无踪,但见五色云中,文殊乘金毛狮子往来,忽有白云自东方来,覆之不见,无著方知原来遇到了文殊显化《文喜》。 老翁所答凡圣交参,是无凡无圣平等一如之意。凡圣既无区别,何来多少之分。所以任举一数,皆为同体。“前三三后三三”即是直觉意象,自从这则公案诞生之日起,参究它的不知其数,可谁也不能说出到底是多少,是因为这种禅定直觉意象,不容使用具象语言来表述的缘故。禅超越概念,超越名相,将各种对立打成一片,在世俗看来对峙矛盾、不可能出现的意象,在禅语禅诗则可以是并存不悖的直觉呈现:“如何是自己?”“望南看北斗。”《慧清》“东山西岭上。”《令遵》 “石羊水上行,木马夜翻驹。”《义初》“芭蕉的旨,不挂唇齿。木童唱和,石人侧耳。”《继彻》学人问灵瑞“如何是教外别传底事”,灵瑞说: “两个灵龟泥里斗,直至如今困未休”。学人不解,灵瑞作颂以答:

木鸡衔卵走,燕雀乘虎飞。潭中鱼不现,石女却生儿。《灵瑞》

灵瑞的偈颂,完全超出常情揣度之外,是禅定直觉意象。沩仰宗常以直觉意象来表达“声色外”的本体,如以“华表柱头木鹤飞”象征“佛法大意”《全?》,以“眼里瞳人吹叫子”象征超出语默之外的对答同上, 以“始见去年九月九,如今又见秋叶黄”同上象征悟者的年轮。对这类超理性、超逻辑的禅定直觉意象,只有行深般若波罗蜜时,才能观照得到。因此,香严在悟道诗的最后说,对这个至高无上的悟境,只有那些真正见道之人才能领悟其妙处,赞许它用意良深。

二、“圆融互摄”的诗禅感悟

香严击竹悟诗表达了丰富深邃的开悟体验,沩山印可,仰山则继续予以勘验。香严作了“去年贫未是贫”偈后,仰山仍然不予认可,说他只领会了“如来禅”,还没有领会“祖师禅”,香严遂又作一颂:

我有一机,瞬目视伊。若人不会,别唤沙弥。《智闲》

仰山看了此偈,终于印可了香严。此偈的重点在“机”字和“伊”字。机指心灵,心灵是一个有机体,可以活泼运用,所以称为机;伊指自性。瞬目视伊,意指心灵专注自性,即见性,是顿悟的景象。机是心之用,伊是心之体。体本非用,用本非体,而体不离用,用不离体。体用相即而又相离,相离而又相即,不即不离,是为超越体用,这是“祖师禅”的特点。参《中国禅宗大全》第1014页。 沩仰宗的宗风,前人也概括为“体用双彰”,在体用、理事关系上,沩仰宗有相当丰富而生动的体证。同时,沩仰宗对事事无碍也有着深刻的感悟。

1.回归人位

“信位”孤体而缺用,“人位”则体用不二。沩仰宗禅法,否定滞留在“信位”,主张从“信位”回归于“人位”。沩山曾启发仰山:“具足心境法,未脱我所心在,元来有解,解道无解献我?许汝信位显,人位隐在。”《沩山录》 仰山后来又将此观念运用于对弟子的开示中。据《祖堂集》,僧思益阝问慧寂: “禅宗顿悟,毕竟入门的的意如何?”慧寂让他安禅静虑。思益阝仍问他有没有别的办法,仰山说有,遂问他是什么地方人,思益阝说是幽燕人,“仰山云: ‘汝还思彼处不?’答云:‘思。’仰山云:‘彼处是境,思是汝心。如今返思个思底,还有彼处不?’答云:‘到这里,非但彼处,一切悉无。’仰山云: ‘汝见解犹有心境,在信位即是,人位即不是。’”《祖堂集》卷18《慧寂》 能思者是心,所思者是境。不管是思乡怀旧这世俗心境,还是一切皆无这出世真理,都表明一个人的见解犹有心境,都仅是一种“信位”,而不是“人位”。

所谓“信位”,指一切皆空、见山不是山的“入处”,禅宗对它的态度是: “得坐应须更自看,涅?城里未为安。披毛戴角重相见,历尽艰难几许般。” 《颂古》卷25大洪恩颂仰山于僧堂前坐禅入定,夜半不见山河大地寺宇人物以至己身,全同空界,次晨举似沩山,沩山说:“我昔日在百丈时得此境,乃是融通妄想销明之功。”《从容录》第32则沩山之语,本《楞严经》卷9:“若动念尽,浮想销除,于觉明心,如去尘垢,一伦生死,首尾圆照,名想阴尽。是人则能超烦恼浊,观其所由,融通妄想,以为其本。”经文意为如果那个起心动念的妄心净尽了,乃至轻微飘忽的浮想也消除了,自性本觉的光明,就会自然显现。犹如久受沉埋的明镜,一时之间去掉尘垢一般。视一切众生死生始终来去之迹,都如明镜似的了然圆照。这种境界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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